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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词义莫泛化

2017-03-31 16:40 来源:语言文字报 黄长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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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是指支援落后地区乡镇中小学校教育和教学管理的一项活动,20世纪90年代由共青团中央和教育部联合发起并实施,后来得到民间组织的响应和支持。近20年来,“支教”一词深入人心,已带上了浓重的感情色彩和时代烙印,特指帮助贫困地区教育发展和进步。随着汉语国际教育事业的兴起,越来越多的汉语教师被派往世界各地,有不少人借用“支教”一词来指称这一现象,显然不合适。黄长彬认为,“支教”一词不应随意泛化,应谨慎使用。详情请看——

“支教”一词的产生,来源于20世纪90年代末期共青团中央和教育部联合推动的一项活动。《共青团中央、教育部关于实施青年志愿者支教扶贫接力计划有关政策的意见(中青联发〔1998〕28号)》文件指出:“为了更好地服务于科教兴国战略和国家‘八七扶贫攻坚计划’,充分开发青年人力资源,促进广大青年在实践中锻炼成长,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同时缓解贫困地区教师数量不足、质量偏低的问题,根据中央领导的指示,中央文明办、共青团中央将从1998年开始组织实施青年志愿者支教扶贫接力计划。”2007年,教育部再次发文《教育部关于大力推进师范生实习支教工作的意见(教师〔2007〕4号)》,明确了做好师范生实习支教工作的意见。根据这些文件精神,从本质上来说,“支教”就是选派教育发达地区的教师或师范生到中西部教育落后或者欠发达地区的支援性教育活动。

支教活动中,涌现出许多先进人物,他们战胜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奉献自己的青春,升华了人格,体现了时代的价值。时代的合力使得“支教”一词深入人心,具有积极向上的特定作用。

进入21世纪后,全球范围内掀起了学习汉语的热潮,在世界范围内先后成立了500多家孔子学院,越来越多的汉语教师被派往世界各地。据笔者了解,由于“支教”和“汉语国际教育”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定的相似点(教育地点的转换),不少人把汉语国际教育(赴他国教学)也称为“支教”。如2016年两会期间,教育部举行的记者会就“教育改革和发展”的相关问题答记者问。一位来自香港中评社、中评网的记者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去年BBC拍摄了一部纪录片,记录了中国老师在英国支教的一个场景,这引发了大家对中西教育的讨论和对比,我想问部长,您怎么看中西教育的异同呢?”在提问中,记者提到了中国汉语老师去英国“支教”。其实,“支教”一词在上述语境中的使用是不妥当的。中国老师去英国教汉语属于国际汉语教学事业的范畴,我们尚未看到任何官方文件称这一事业为“支教”。“支教”一词从诞生以来就有明确的地理界限和时代含义。如:

(1)石河子大学262名师范生赴喀什地区实习支教(西陆网 2014年6月24日)

(2)中直团工委连续18年选派青年扎根西柏坡支教扶贫(中国日报网 2016年3月15日)

上文有记者提到中国汉语老师去英国“支教”,这属于语义的不当泛化。然而,这种泛化并不是偶发个案。笔者曾赴菲律宾从事汉语国际教育事业,期间有不少同行经常把海外的汉语国际教育事业称为“支教”。近年来,网络上个别权威媒体对“支教”一词也有不当使用,比如:

(3)中国大学生热衷海外支教(新华网 2014年9月11日)

(4)中国老师“支教”英国大结局:40天分数提高10%(凤凰资讯 2015年8月19日)

显而易见,以上两例中的“支教”均属于不当泛化。词类的泛化并不是凭空捏造,有一定的语言学基础。汉语词汇是客观现实生活的反映。社会发展过程中,新事物不断产生,词汇的产生速度总是滞后于新事物的产生速度,正是这种不对称性导致现有词汇无法满足客观现实的需要,但客观现实又急需词汇来描述。在这种情况下,借用现有词汇来描述新生事物似乎成为不二选择,这样可能产生词不达意或者泛化不当的现象。

语义泛化是指词语在保持越来越少的原有语义特征的情况下,不断产生新的使用方式,并将越来越多的对象纳入自己的指称范围。本质上,语义泛化其实就是词义扩大的过程。遗憾的是,“支教”并不能将“汉语国际教育”纳入其指称范围,支教一词不能随便泛化,也不能随便使用。因为,中国大陆的“支教”活动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展了近20年,已带上了浓重的感情色彩和时代烙印,特指帮助贫困地区的教育事业发展和进步,这与在海外发展汉语教育事业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和内涵。

海外的汉语教学兴起不久,部分人借用“支教”一词指称汉语国际教育事业的现象,是纯粹借用“支教”一词形成的社会影响,让人们认识国际汉语教育对中华传统文化传播的重要性。从这个意义上讲是可以理解的。然而,国内支教与海外开展汉语教学属于完全不同的两个领域,出发点、目的、实施对象、心理诉求等都有很大的区别,如随意使用“支教”一词,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对国内的支教和国际汉语教育的开展会带来人为的副作用。

(作者系暨南大学华文学院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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