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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时评:课本是通往世界的第一通关密码

2016-05-27 10:29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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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离开语文课堂多年,但作为文字工作者,对贯穿年少岁月的语文课本始终葆有特别的感情。语文课本占据了生命中长达12年光阴,一提起铭刻记忆的文字,往往是一些莫名触动我的课文。比如朱自清的《背影》,讲到那个“肥胖的、青布棉袍黑布马褂”越过栅栏的背影,老师趁扭头板书时偷偷抽了一下鼻子;又比如在我上小学二年级时,某个早晨迟到了,奔过空旷的操场,忽然听见教学楼里传来琅琅诵读声——“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一下子被没有来由的感动击中,似乎略略知晓人间的忧愁。

  在我上学时,尤其进入中学后,对所有学科的教科书,恐怕大家摸语文课本的时间最少。即使课文深度随年龄增长上台阶,但和数理化相比,语文学习并不存在多少繁复变化、精密推算,以及考卷上非对即错的残酷感,故而受重视程度相应降低。那么,语文课本给予我们成长的影响和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语文课本构建起我对文学、对社会的最初印象,它是孩童望向外部世界的第一扇窗户。

  培育文学修养是语文课本最直接的功能。日日诵读辞藻华丽、情感动人的古诗文、现代诗和散文,纵然小小稚童摇头晃脑、一知半解,但文学蕴含的深深情意和语言之美已无声潜入心间,虽不易显露,但总会在某个时刻不由自主渗出。知乎上曾有人提问:“哪些地方让你觉得中文实在是博大精深?”底下回复区中,许多人都搬出了古诗文,赞叹古人炼字的精妙和行文意境的空灵悠远。有人评论,这是一个美学问题,不是语言问题。

  如今网络口水似乎大大削弱了我们语言表达的质感,而真正美好的文字穿越时空仍能感动后来者。一翻开语文书,面对我不曾经历的往昔,却依然感受到作者彼时的心绪。读《诗经·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去来之久,景物可证,万千情绪不言自明;读明代文学家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世间再难寻如此简洁而蚀骨的悼念;读余光中的散文《听听那冷雨》,“前尘隔海,古屋不再,听听那冷雨”,一场冷雨,就是一阵海峡难越的乡愁。

  我喜爱文学,对文字葆有特殊情感,这份缘不是一朝一夕灌输可得的,早早出现在我们童年的语文课本,成为我文学启蒙的源头。它为每个孩子内心潜藏的诗意提供一片土壤。记得我以前采访诗人王家新,聊起他和诗歌的缘分,王家新神情笃定地说,很多东西很早已决定了,就在他的童年。他一家人都不能理解童稚时的王家新为何那般痴迷于文学,“一头扎入其中,简直成了生命全部安慰寄托”,寒冬火炉边读书,袜子被烧着竟也浑然不觉,只想把每个字词都狠狠吞咽下去。他无法解释童年“神秘的冲动”,但无比确信那是生命自我辨认的源头,一颗种子就此在心间落地生根。

  当少年还没有机会踏遍万水千山时,语文课本扩展了我们对自然风物的了解、对地理空间的认知,同时又为那些地方赋予了极富人情味的浪漫遐思。学了《日月潭》,我开始向往宝岛台湾;读了《挑山工》,便明白登泰山不易而服务者更辛……当我读了若干关于西湖的诗词歌赋后,亲身抵达那里时,感觉真是青山绿水如旧,只是人心不同而已,莺歌燕舞是西湖,愁怨郁结也是西湖。

  另外,语文课本承载着传递社会价值观、教人明辨是非善恶的作用。关于人性善良的教育,首先得靠每个孩子健康温暖的原生家庭,其次就依赖学校真诚的语文课堂了。我至今还记得语文书里冯骥才的《珍珠鸟》,当一对珍珠鸟生了雏儿,文中的“我”并不会好奇扒开绿蔓观察,也不会惊扰鸟儿的生活,久而久之,小珍珠鸟倒成了“我”的亲密朋友,竟站在“我”肩头睡着了。课文最后一句是:信赖,往往创造出美好的境界。寥寥几笔,就写出了人性的善与诚,对孩子来说,这种教育方式要远远胜于枯燥、空洞的说教,且记忆更深。

  “诗人并非诞生于一个国家,诗人们诞生于童年。”这是犹太裔诗人伊利亚·卡明斯基评论俄罗斯诗人茨维塔耶娃得出的经典结论。我觉得,一个健全的人同样成长于他的童年,童年的语文教育奠定了人们一生的文学素养、美学品味及人格品行,而语文课本就是通往世界的第一道通关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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